军旅散文应向“深远”掘进

2017年09月27日15:35  来源:解放军报
 
原标题:军旅散文应向“深远”掘进

  与小说、戏剧相比,散文是更自我、更真切、更具有现场感的一种文体,也是现实生活在写作者内心和精神层面内化、折射之后的艺术反映。散文在中国的传统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尽管到南宋才有学者罗大经在其专著《鹤林玉露》中提出“散文”这一概念,但在此之前,司马迁及其《史记》已经完成了中国散文的高峰运动。《史记》之宏伟深邃、自由博大,题材之重和影响之远,文献、历史、学术、思想、艺术水准及成就之高,至今令后人仰止。

  之所以将《史记》作为参照,是因为这部书包含了文学应具有的品质,如悲悯、同情、爱、宽容、和解等等,尤其是《史记》对历史人物及其生平事迹的真实记录,并以个人之胸襟,兼及当时政治、军事、社会之诸多因素,进行个性化、艺术化的表述和呈现的勇气与才情,当是文学书写的道统所在。以此而论,狭义上的军旅散文何尝不是如此?尤其是《史记》对政治、军事活动中具体人的作为,战争和政治的相互影响及其对社会形态的融合构成等方面的深切洞彻、情感觉悟与精神探寻,亦是军旅散文写作的主旨所在。

  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下的军旅散文的题材范畴应再扩大一些,不应止于军事、战争以及历史人物,更不应当把军旅散文仅作为对军旅生活的客观描摹与一般意义上的艺术呈现。军旅散文应该向更为宏阔、深远的境界掘进,进而呈现出黄钟大吕之风姿和气象。因此,我的观点是,凡是关照时代现场、社会及人类文明发展、历史进程中的诸多重要人事,忧患意识强烈,富有家国精神、对每一个具体生命包含悲悯同情之心,对军队、战争有新鲜认知和个性思考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气质丰沛显明的,都可以归之于军旅散文的范畴。说到底,文章富有阳刚之气、云水襟怀;铁血柔肠,忧患家国;一人峭立,心怀人类命运的,都不应当被拒绝在军旅散文的范畴之外,且要成为衡量军旅散文品质的参照。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时期,军旅散文都是最能体现和反映时代本质和风貌的文体,尤其是在当下,军旅散文更应当以其速度、数量、力度等特质走在散文大家族的最前列。

  然而,近年来,军旅散文渐趋式微当是不争的事实。在我看来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创作主体对军旅散文的认知和理解落后于时代发展。认为军旅散文就是写军事、战争中的历史和当代的英雄事迹,认为只有文中出现军事、军人及其直接活动才是军旅散文,把自己的眼界和思想拘囿于狭窄的层面。二是思想、思维的滞后和僵化。认为军旅散文就是写军人的牺牲奉献那一面最可贵的品质,自觉不自觉地忽略了军人也是人这个基本命题。从人的角度去考察军人的活动及其灵魂、精神,才是完整和有效的书写。这方面,近年来的军旅散文显然落后于军旅小说。三是军旅散文的发表阵地日渐萎缩。近年来,随着全国范围内重视小说剧本,轻视散文诗歌的潮流越发汹涌,使得军旅散文发表渠道受到限制。

  综上,军旅散文要摆脱目前的窘境和颓势,首要的问题就是从思想观念上扭转片面思维与认知,将军旅散文的范畴扩大,视野开放得更远、思想掘进得更深。一是要注重对当今文学大环境乃至整体流向的观察和把握,再不能因循守旧,自我框定和限制,切实解放文学思想和观念,努力让军旅散文向着大品质、大境界和大范畴的向度发展。二是注重对自我品质的提升。军旅散文以境界高远、察事洞世深澈、关注面广阔、文学背景特殊而宏大、思想敏锐和题材独特别致而著称,不应当自守一隅而对镜自照,而是应努力在重复、单调的日常经验中发现更多的新趣味、新意象,表呈宏阔的思想格局。舍弃军旅散文只是写当下和历史重大事件、人物的单一观念,把军队建设和军人生活放在时代发展乃至人类社会的层面去考察和书写。三是加大军旅散文的开放和实践力度。首先,军旅散文作家必须与时俱进地借鉴其他题材散文创作的有益经验,为我所用;其次,军旅散文作家应当摆脱单一的情感和话语束缚,把军队建设和军人生活放在更广阔的背景中,赋予笔下的人物和事件以鲜明的时代特质。二者结合,军旅散文必定会呈现新改观,建构新格局,达至新气象。

(责编:任志慧、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