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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智:十年非遗路

来源:人民网-陕西频道  和冰  2015年07月01日14:33

在哑柏调查刺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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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长年跋涉在非遗抢救保护第一线的工作者,十年非遗路,悲辛欢喜,有成就,有思索,有困惑……

在西安非遗博物馆初见王智,40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很和气,几个老艺人迎上去跟他打招呼、握手,很热络地聊近况。他语速飞快,短短半个小时,句句不离非遗。说到要紧处,他忙拿出录音笔,“这句让我记下来。”

王智是西安非物质文化保护中心的副主任,在西安非遗圈儿里很有名头。早在十多年前,非遗还没有得到很多关注,他便骑着自行车在乡间调查。一晃十多年,走过的村庄有2000多个,调查的艺人3000左右,为非遗博物馆内积攒了2万余件藏品,用坏的录音摄像设备一堆,累积的口述史资料不计其数。随着名气渐渐变大,身边的艺人、志愿者渐多,不少高校的研究生、博士也慕名随他一起下乡实习、交流。2014年,他曾作为清华大学暑期社会实践秦腔保护项目的顾问,带着学生们看秦腔大戏小戏,最终这个项目在学校拿了金奖。

“我没法不热爱这个工作。”谈话中,王智的语气中一直透着一股子自豪。十多年前刚接触非遗工作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正如许多老艺人珍视自己的手艺一样,王智对非遗有一种特别的“轴劲儿”。

“越做越觉得不简单,摸索中学习吧。”王智说。除了一年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下乡调研,挖掘非遗项目,近年来他还将精力放在作民俗讲座,写书上,“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非遗。”

像王智这样孜孜不倦在一线努力抢救非遗的工作者,如同星星之火,点亮了许多非遗老艺人的人生。他也因此和许多老艺人成了生死之交。

已故泥塑艺人仇一凡,曾创作出栩栩如生的关中八大怪形象。他对作品精益求精,稍看不过眼的“残次品”就要砸掉,王智拼命才抢救下一批。在王智的推荐下,他被评为陕西省工艺美术大师,受邀去韩国参加文化博览会,生活轨迹从此大不同,更促使他发奋创作。患癌去世后,王智在悼文中这样写他:“59岁的他和泥土打了40多年交道,他珍惜每一粒泥土,泥土在他的手里变得鲜活有了生命,有了灵魂,最终他自己的灵魂也回到了泥土中。”

第十个文化遗产日来了,王智撰文怀念逝去的老艺人,其中有一位周至县《牛斗虎》项目传承人——80岁的赵明老人。他念念不忘地说起06年第一次去周至县八家庄村时,车在附近迷路,老人派了7、8个年轻力壮的子侄骑着摩托车专程为他开道。《牛斗虎》是关中地区难得的民间艺术,赵家儿孙必须从小习练红拳,才能自如地舞动重30多斤的虎头、牛头。牛年春节,王智将《牛斗虎》推荐给央视导演,老人一家上了央视《一年又一年》。2014年,就在王智带着志愿者在老人病榻前勉强做完口述史后,老人永远地离开了。

老艺人们的精神感染着王智,促使他脚步不歇。秦腔脸谱、结绳香囊、动态风筝、道情皮影、碗碗腔、古法造纸、花灯民俗、糖人技艺.....因王智推荐为非遗项目的老手工艺和地方民俗文化项目数不胜数。在王智眼里,类似三过村、鹿马村、文昌门这些关中地区的地名村名都有非遗文化元素在里面。

王智说,非遗跟文物是截然不同的,非遗更重视对人的保护。“传承人的离去对非遗保护来说是最大的遗憾,或许某个百年遗存的文化形态也就因此人亡艺绝。”

他列举古代的杆秤作为例子。一位老艺人说过,杆秤上有16颗星,在中国古代叫北斗七星,南斗六星,福禄寿三星。在使用中包含了一种人们的信仰习俗和禁忌:如果商贩缺斤少两,就意味着会短福短寿,这正是传统文化蕴含的魅力和人文精神所在。现代电子秤就少了杆秤挑起来高高的那种人情味。

遗憾的是,尽管抢救的工作一直在做,许多老艺人仍然带着他们的手艺遗憾离世。这让王智感到十分痛惜。大多数濒危项目的艺人生活边缘化,但是他们掌握的技术又是传统文化的精髓。他们的手艺经过千锤百炼得来,其背后有着深厚的民间文化积淀。

在他看来,非遗传承有着现实困境,有些项目商业价值高,像羊肉泡馍等饮食类;有些项目类似古法造纸,因为市场需求不很大,又繁杂辛苦,年轻人大多不愿意干;而如春节就是一个全民共同参与传承的巨大的非遗项目。保护非遗,需要切身实地去了解每一个项目的特点,每一个传承人真正的困境,有时候还要了解保护非遗的生态环境,了解季节因素等最最细微的变化。

王智说,非遗根本目的是“守护精神,传承文明”。他比较赞同一个说法,保护非遗,并不是不仅仅是把手艺、技艺传承下去,而是要提高全民对传统文化的觉悟。

“非遗体现的是对生命、对生活智慧、生活创造力的关注,对历史与未来的关注。” 王智一再地说。“保护非遗就是要跟时间赛跑,跟生命赛跑,跟城市化进程赛跑,跟人的观念赛跑。” (王智/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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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吴超、雷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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